人有逆气不得卧是阳明新逆也

摘要:由于中焦湿热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外感湿热之邪,或饮食不节,过食肥甘酒酪之品,酿成湿热内蕴脾胃所致。甘露消毒丹为其代表方。

最佳网投平台,胃不和则卧不安之说,源于《素问?逆调论》:人有逆气不得卧是阳明新逆也。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亦不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按该文主旨是论述阳明经气上逆,致使胃气不得下行,导致胃不和,形成卧不安的病变机理。然而笔者从多年临床实践中体会到,凡以失眠为主的神经衰弱患者,在其发病过程中,多兼纳差、脘腹胀满、胸闷嗳气、呕吐吞酸、大便失调等胃气不和症状。这正与以上经文所论主旨相吻合。据此,以调和胃气法治之,屡获佳效。兹不揣肤浅,将临床体会结合典型病例管陈于下,供同道参考。

一、中焦湿热

由于中焦湿热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外感湿热之邪,或饮食不节,过食肥甘酒酪之品,酿成湿热内蕴脾胃所致。甘露消毒丹为其代表方。

例1、周女,48岁。1989年8月15日初诊。自诉:2个月前由村来城照看外孙,女虑其不惬意,日以鱼、肉、鸡汤佐餐,月余即觉夜寐不安,脘腹满闷纳呆。曾服维生素B1,维生素C面面俱到果维素、舒乐安定片及柏子养心丸等药治疗,然病益甚。刻诊:入睡艰难,辗转反侧,每夜仅睡两小时许,头痛昏沉,记忆力减退,脘腹饱胀,纳呆,呕恶,大便粘滞,溲黄,舌红苔黄腻,脉弦滑而数。证属中焦湿热,胃气不和。治以苦降辛开清化和胃。甘露消毒丹化裁。处方:藿香、佩兰、黄芩、黄连、姜半夏、厚朴、枳壳、竹茹各10克,白蔻、苏叶各8克,六一散20克(包煎)。水煎日服一剂。四剂病愈过半。原方增损继服四剂而安。

二、痰浊内扰

由于痰浊内扰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中土失运,积湿生痰,或情志郁结,气郁生痰,痰浊扰胃所致。黄连温胆汤为其代表方。

例2、冯女,55岁。1991年8月23日初诊。自诉:年初退休以来,身体日渐丰腴,继而夜寐不安。前医按更年期综合征、植物神经紊乱,以西药调节神经罔效。刻诊:夜寐惊醒不安,终日昏沉眩晕,记忆力减退,胸中板闷,痰多而粘,不思食,食则索然无味,呕恶嗳气,苔黄厚腻,脉弦滑数。证属痰浊内扰,胃失和降,治清热祛痰、化浊和胃。黄连温胆汤化裁。处方:黄连、半夏、橘红、炙甘草、茯苓、枳实、生姜各10克,柴胡、竹茹各7克,龙骨、牡蛎(二药先煎)、栝蒌各30克。水煎日服一剂。3日即能安寐,余症锐减。减其制,继服3剂,余症亦瘥。

三、胸膈郁热

由于胸膈郁热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于素体心胸热邪蕴结,且过服辛热之品,或汗、吐、下太过,伤津耗液所致。栀豉汤、凉膈散为其代表方。

例3、朱女,48岁,1988年5月21日初诊。自诉:夜寐不安三月余。以养血安神片、柏子养心丸及西药(药物不详)治疗,然病益进。刻诊:卧不安席,心胸懊恼烦热,头烘热胀痛,注意力锐减,面赤唇干,口燥渴,气秽臭。时发口疮,便干溲黄。舌红,苔干黄,脉浮洪数。证属热扰胸膈,胃气不和。治以通泄郁热,清宣和胃。凉膈散化裁。处方:大黄、栀子、黄芩、连翘、豆豉、甘草、枳实、元明粉(冲)各10克,薄荷6克,水煎,日服一剂,6剂寐安。

四、食滞胃脘

由于食滞胃脘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于饮食不节,食积不化,停滞胃脘,气机阻滞,胃气上逆所致。治以消食破积,导滞和胃。保和丸为其代表方。

例4、谭女,35岁1990年3月23日初诊。自诉:夜不能寐,脘腹胀闷两周余,周身乏力,记忆力明显减退,西医诊为神经衰弱,以西药调节神经,及神经衰弱丸治疗罔效。刻诊:失眠,仅天明前入睡2-3小时,头晕烦燥;不思食,食则欲呕,嗳腐吞酸,口气秽热;大便粘滞,日2~3行,但所下不多,秽臭难闻;舌红,苔黄厚腻,脉滑数。心脑治疗仪提示:①脑血管紧张度增高;②神经衰弱。证属食滞蕴热,胃气不和。治以破积导滞,消食和胃。凉膈散和保和丸化裁。处方:焦四仙40克,炒莱菔子30克,枳实、黄芩、连翘、鸡内金、厚朴、藿香、佩兰各10克,半夏、茯苓、陈皮各12克。水煎日服一剂。5剂寐安,余症均瘳。

五、腑实肠壅

由于腑实肠壅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过食辛热,胃热与情志郁火相并,大肠液亏失调,传导阻滞所致。治以通腑降逆,承气汤为其代表方。

例5、张女,48岁,1986年3月28日初诊。自诉:失眠、腹胀年余。西医诊为更年期综合征、神经衰弱,以更年安、更年康、及调节神经药物和神经衰弱丸治疗不效。刻诊:体壮丰肥,夜难入寐,辗转反侧,目光呆滞,少言寡语,喜太息;1年来大便不畅,常3~4日1解;刻下大便4日未行,腹胀,鼓之如鼓,按之无明显块;口气热秽;舌红,苔黄腻,脉滑数有力。心脑治疗仪提示:①脑供血不足;②神经衰弱。证属腑实肠壅,热结胃腑。治以开壅导滞,宣上荡下。大承气汤加味。处方:大黄(后下)、芒硝(冲)、枳实、厚朴各10克,紫菀、桔梗、升麻、荷叶各8克,莱菔子30克。水煎日服一剂。一剂下燥屎十多枚,粘腻便两次,是夜寐安。减其剂,继用3剂,诸症均愈。

六、中焦痞结

由于中焦痞结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属脾虚胃弱,寒热留恋;或表证误下伤中,阴阳、升降失调,寒热互结所致。治以散结消痞,降逆和胃。半夏泻心汤和黄连汤为其代表方。

例6、杨女,46岁。1990年5月14日初诊。自诉:失眠、腹胀便溏3月余。脑部检查提示:①脑动脉轻度硬化;②脑供血不足。服谷维素、维生素C、维生素B1、安定片及神经衰弱丸治疗不效。刻诊:失眠,萎靡,头晕胀痛,记忆力锐减;脘痞,纳差,食则欲呕,肠鸣便溏,日2~3次;舌淡,苔薄白,脉弦滑。肝功能正常。证属寒热痞结,胃气不和。治以调中散结,消痞和胃。半夏泻心汤化裁。处方:半夏、党参、黄芩、黄连各10克,干姜、桂枝、甘草各8克,大枣5枚。水煎日服1剂。3剂即能安寐5小时许,余症悉减。原方加龙骨、牡蛎(二药先煎)各15克,炒枣仁、远志、夜交藤、合欢花各10克,继服3剂,病遂愈。

七、中焦虚寒

由于中焦虚寒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素体中阳不足,或过食生冷,寒凉之物戕伤中阳,阳虚阴盛,浊阴扰胃所致。治以温阳建中和胃。黄芪建中汤为其代表方。

例7、朱女,45岁。1976年3月24日初诊。自诉:失眠两年余,服柏子养心、天王补心等丸药及调节神经之西药无效。有十二指肠溃疡宿九,日服疏肝健胃丸和胃溃疡宁2次。刻诊:失眠多梦,腹绵痛,喜温按;肢凉喜暖,神;疲乏力;头晕胀痛、记忆力极差;舌淡、苔白,脉沉迟无力,证属中焦虚寒、胃气不和。治以温补中阳,建中和胃。黄芪建中汤化裁。处方:黄芪、丹参、百合各30克,人参(先煎)、桂枝、良姜、香附、乌药各10克,白芍20克,炙甘草8克,大枣6枚。水煎日服一剂。六剂夜寐转佳,胃痛诸证均缓。原方增损继用三周夜寐正常,余症均明显改善。后以香砂六君子丸调养胃气,3月而安。

八、中土阴虚

由于中土阴虚而胃不和则卧不安导致的神经衰弱,多缘胃病既久,过服香燥,损津耗液;或素体胃阴不足、浸亏液少所致。《金匮》麦门冬汤为其代表方剂。

例8、深男,46岁,1987年11月26日初诊。自诉:1986年9月12日胃镜检查提示:慢性浅表萎缩性胃炎,以摩罗丹合参苓白术丸治疗不效。半年来入寐艰难,并日趋严重。刻诊:夜难入寐而烦燥,胃中绵绵灼痛似饥,嘈杂泛酸,食欲不振,形瘦神疲,四肢麻木,头晕脑胀,记忆力大减;舌红降,苔薄黄微干,脉细数。证属中土阴虚,胃气不和。治以滋润中土,养阴和胃《金匮》麦门冬汤化裁。处方:生地、元参、麦冬、百合、乌贼骨、煅瓦楞、龙骨、牡蛎(上四药先煎)各30克北沙参、淮山药、乌药、石斛、白芍、半夏、黄连各12克,苏叶、凹茱萸各4克。水煎日服1剂。药进2周,睡眠明显好转,余症大减。原方随症增损调治3个月,余症基本治愈。

结语

综观以上8证的论述,其病因、病机显然不同。但同属胃不和引起卧不安而导致的神经衰弱。因此,分别以清热化湿、祛痰化浊、清泄郁热、消食导滞、通腑开壅、消痞降逆、温阳建中、滋润中土等法,使胃气调和收功。这充分体现了同病异治的临床意义。再者,由于目前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因此,临床所见的神经衰弱患者以实证居多。若盲目地认为衰弱属虚而用补,则必犯实实或误补益疾之戒。上述1~5症尤可明鉴。总之,凡由胃不和引起的卧不安而导致的神经衰弱,临床只要辩证准确无误,不为衰弱、不足所囿,恰当、灵活地运用以上诸法,使胃气调和、升降有序,卧不安则可不治自愈,而神经衰弱亦可随之得到缓解。病愈后,再酌情加以味保和丸、越鞠保和丸,或香砂养胃丸、参苓白术丸调和胃气,可巩固疗效,减少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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