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寒凉之药合用为改过

摘要:附子是一味辛热药,临床适应症非常广泛。与温补之品合用为常法,与寒凉之药合用为变法,如寒热错杂之证,用药亦当温凉并投。《伤寒论》中用附子就有20方。

附子这味药,可以说是让人又爱又恨了。用之对证,效如桴鼓,若不对证,祸不旋踵。本文作者分享了自己40年用附子配伍非常规的辛温药物治疗疑难病的经验,有启迪思维的帮助。

附子是一味辛热药,临床适应症非常广泛。与温补之品合用为常法,与寒凉之药合用为变法,如寒热错杂之证,用药亦当温凉并投。《伤寒论》中用附子就有20方。

《医学正传》称其能引补气药行十二经,以追复失散之阳;引补血药入血分,以滋养不足之真阴;引发散药开腠理,以逐在表之风寒;引温暖药达下焦,以祛在里之冷湿。

黄宫绣推崇为:补先天命门真火之第一要剂。

张锡纯云:附子为补助元阳之主药,其力能升能降,能内达,能外散,凡一切凝寒痼冷之结于脏腑,着于筋骨,痹于经络血脉者,服此莫不奏效。

近代徐小圃提出附子可引火归源,制伏虚热。

附子虽是驱寒补益之要药,但有一定毒性,用之对证,效如桴鼓,若不对证,祸不旋踵,故前人临床多配伍它药运用。如张景岳说:附子性悍,独任为难,必得大甘之品,如人参、熟地、炙草之类,皆足以制其刚而济其勇,斯无往而不利矣。他创制了许多附子与温补气血药同用的名方。根据中药配伍的相须、相使原则,前人还创制了附子与干姜、肉桂、麻黄、细辛等配伍的有效方剂,但其与矿物介类重镇之药,苦寒清解活血之品相配伍运用的报道尚不多见。笔者不揣浅陋,将40余载用附子与上述中药配伍治疗疑难病症的经验,归纳为十配,供临床试用。

一、配石膏治风水、咳喘、疹出难透:

《金匮》越婢汤条下有恶风者加附子一枚的记载,开后世将二药同用之先河。舒驰远在《六经分证》中合用二药,一剂即治愈一例痢疾顽症;赵养葵合用二药,治一重症消渴,亦真于即效。《孙兆口诀》介绍二药合用治风热头痛。有人用大青龙汤伍附子治流脑。虽二药性味功用殊异,但笔者体会不论时病或杂病,凡本虚标实或寒热相杂出现下列三种情况之一者,即可放手运用:①肺经蕴热,肾气虚寒;②里热炽盛,表虚自汗;③风热上受,寒水下搏。

二、配代赭石治崩漏:

凡体素虚寒或阴病及阳,血分有热之崩漏者,如用止血剂少效,可试用赭石配附子。张锡纯云:赭石能生血兼能凉血,其质重坠,苦而微寒,主入肺经,和辛热又走而不守的附子相配,一寒一热,一静一动,有调燮阴阳,固涩冲任之效。近人还有将二药共配甘松、藜芦、凌霄花、石菖蒲治癫痫的报道。

三、配石决明治怔忡、头痛:

水火不交常可引起心悸、怔忡,肝阳挟痰热上犯清窍,亦可致头目昏痛,可用二药相配为主施治。前者是心肾关系,后者是上下关系。石决明能镇肝阳之上逆,使其从上达下;制附子能鼓动命门之阳,蒸发肾水,使其从下济上。寒热并用,水火交济,可促使阴平阳秘。用治肾阳衰微,肝火亢盛的失眠,癫狂等神志病,每获良效。徐小圃用附子配磁石、龙齿育阴潜阳,亦与此法相同。

四、配大黄治咯血、胸痛、泄泻:

凡咯血不止,属寒凝络阻者;外伤胸胁刺痛,属阴结不通者;以及沉寒痼冷之腹泻,皆可用大黄配附子投入不同组方中,以取温通之效。按治疗常法,应温者不可下,当下者不可温。附子配大黄,一热一寒,温通并行,性味功用虽相反可促使相成而收功。仲景有大黄附子汤、附子泻心汤,后贤又有温脾汤,都是二者并用之妙方。近贤亦有将二药同用治疗流脑引发急性肾衰以及二药并用合柴胡桂枝汤治阑尾炎包块、慢性胆囊炎的报道。

五、配黄连治湿温后期便溏:

湿温后期,中阳不宣,常致湿遏热伏,氤氳淹缠之候。因热处湿中,发热多稽留不退;湿阻中焦,腑气失和又致大便溏泻不实。对此二症医者每多棘手。此时用附子配黄连,参入方中可冀收意外之效。黄连苦燥湿,寒泄热,本为治湿遏热伏之身热不扬、便溏之良药,其功效为它药所不及。附子辛热疾走,既可鼓舞中阳,透热外出,又可反佐黄连收厚肠胃而止泻之功。徐小圃常以二药并用,治湿温气阴两伤,余邪留恋而现身热有汗,白痦层出,烦躁难寐,脉数肢清的患者和渴饮溲多,肢冷无汗的小儿夏季热。他自拟的治疗夏季热的名方清上温下汤,即以此二药为主药。

六、配黄芩治恶寒发热日久不解:

凡体质素虚之人,外感后常正不胜邪,以致表邪久恋,渐从热化。身热不退乃汗源不充,邪难外透所致。若投辛温发散多易伤阴;予辛凉解表又恐遏阳。惟宜予小柴胡和解枢机,少入附子安中托邪,方为两全之法。虽清泻肺热之黄芩,其苦寒对苔白肢冷不宜,但有附子既能鼓动阳气之运旋,又能助其清泻兼透之效。

七、配山栀治心腹疼痛:

胸腹疼痛,每有寒热错杂见症。如脉细数而舌淡白,口苦而小便清,阵痛反喜按,内热肢反凉等。古人常以气味相反之药并投,而以辛热走散的附子配苦寒善解郁热的焦栀组成的仓猝散,对此等症候尤为合拍。其功效能散结止痛,和干姜配焦栀组成的交加散,治胃痛有异曲同工之妙。

八、配炮甲治骨骱疼痛、痛瘕、痃癖:

考炮山甲入药,首见于陶宏景《名医别录》。宋元以降,多用于疮疡外症及下乳、通经。李时珍据《法生堂经验方》用治风湿冷痹,全身强直不能屈曲,痛不可忍者。强调其走窜通络之功,然多畏其峻而鲜用。惟近贤龙之章、张锡纯、章次公诸家善用此药,龙氏赞为和平将军,云其功效非大黄、巴豆所能及,盖巴豆、大黄只破实积,而炮甲兼可透达虚积也。张氏更称:穿山甲走窜之性,无微不至,故能宣通脏腑,贯彻经络,透达关窍,凡血凝血聚为病,皆能开之。并能治癥瘕积聚,周身麻痹,二便闭塞,心腹疼痛。朱良春氏宗其师章次公之学,亦善用其治疗多种疑难之症。

笔者经验,凡遇寒热交结,气血凝滞之骨骱作痛,骨节肿痛,以及周身痹痛,妇人男子寒凝血结后形成之癥瘕、痃癖、流痰肿块,常用炮甲配附子,取其一寒一热,一逐一走,直达至阴之所,温通消散其有形之疾。

九、配豨莶草治风湿痹痛:

《纲目》云:豨莶草主肝肾风气,四肢麻痹,骨痛膝软,风湿诸疮。常用的祛风湿类药,多偏辛温,独此药有苦能燥湿,寒能除热,辛能散风之功效。凡病风湿较久,肾阳偏虚,邪有入络化热之势,症见遍身骨节疼痛,肌肉筋腱酸胀而痛,舌偏红,脉略数,经用辛温祛风燥湿之剂而收效不显者,常可用附子豨莶草,标本同治,固正祛邪。但豨莶草必须用酒蜜同制,蒸晒九次除尽浊阴之气为最好。

十、配丹参治胸痹心悸脉结代:

前贤云:胸中为阳之位,乃清旷之乡,难受一丝阴翳蒙蔽,蔽则阳气不布,窒而不通,不通遂痛矣。明确指出胸痹闷痛的病机,皆与胸阳不振,痰浊上僭,导致心之脉络瘀凝有关。然心悸、脉结代亦随胸痛使气血不畅而现。故见面黄无华,四末不温,目珠青兰,舌淡胖衬紫气,或现瘀斑,苔白腻或淡黄,脉沉细弦涩或歇止,又出现胸闷痛等症的患者心悸,皆可用附子配丹参为主剂。

黄宫绣云:丹参味苦色赤,性平而降,能入心包络破瘀,而附子又为强心之要药,故二药合用可直达心包络之病邪癥结所在。在所有活血化瘀药中,丹参尤擅治心脏疾患,多见有用丹参配它药治疗冠心病或急性心肌梗塞的报道,初学宜留意之。丁甘仁氏每用丹参配附子治寒郁湿着之关节痹痛,亦是取二者合用有温通血脉之功。(胡国俊、胡国堂、胡国珍、胡国瑛、马继松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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